第四章 我本是寂寞之人

    “小娃娃，去给我找点水来。”
    “娃娃，大爷腰酸，过来捶捶。”
    “娃啊，大爷这会又饿了，去找点吃的。”
    清风扬洁白的额头细汗密布，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离自己仅仅五六步的白发老人。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问道“前辈，你不是教我知识吗？为何这样使唤我？”
    “哦，对，教你知识。”
    老人猛然一拍额头，咧开大嘴露出一颗大门牙，本来有俩颗，刚刚掉了一颗。
    “你叫什么名字？”
    “风清扬。”
    “几岁了？”
    “今年六岁。”
    “哦，可有婚配？”
    “父母尚未为我定亲。”
    风清扬每回答一句话，脸就黑下去一分。
    “哦，男孩还是女孩？”
    纵使风清扬在沉稳的性子这一刻也破口大骂：“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纵使你身负大神通，不过一鼠辈，目光浅短，我背剑而立，你不知我是男是女？”
    “笑极，穷极龌蹉之能事。”
    本是笑颜渐开，喝着水指挥风清扬惬意十足的老人，一张红润的老脸成了猪肝色。
    “小家伙，你再说一遍？”
    老人散发自身威严，衣诀鼓鼓，白发随风飘扬，道骨仙风！
    “有何不可？”
    “我本是一介布衣，前往万丛山拜师学艺，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却不想你身为人族。身负神通，却为非作歹，作奸犯科。当真是我人族大耻。”
    “小小年纪，伶牙俐齿！走，随我现在去日中城！”
    老人怒不可遏，伸手抓住风清扬的衣领。
    “日中城，与此地相距百里，你现在如何去的？”
    “莫不成飞去？”
    风清扬略带嘲讽道，今天一天被这老家伙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实在是憋屈至极，横竖都是被卖，倒不如现在骂个痛快。
    “没错！就是飞！”
    说完，老人坐在牛背上，温柔的说了一句：“劫儿，咱去日中城！”
    回答他的是一阵不属于牛的“呜”的长鸣。
    随后风清扬便感到自己脚下离地，刷的便腾空而起。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有些口吃的说道：“这牛，这牛，是至尊级别的！”听到他的话语，那牛不爽的四蹄腾空，屁股微微的翘起。“噗！！！”
    本在牛身后的风清扬这回可是实实在在的吃了一个臭屁。
    “你。”
    本想破口大骂，但想想这牛和师傅是一个存在的，便把想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娃娃，飞的怎么样？”
    “爽不？”
    那老人笑眯眯的看着风清扬。
    耳边呼啸的风吹的风清扬无法直视前方，本想答话，但是大风扯住他的嘴，让他很难开口。
    老人看出风清扬不能流利的说话后，便轻拍牛背：“劫儿，慢点。这娃身子骨弱，还想还世间朗朗乾坤，我想我们到达日中城。他便嗝屁了。”
    听此话，那牛仿佛通灵，速度慢慢的降下许多。
    “前辈。”
    “哦，知道我是你前辈了？刚刚谁说我作奸犯科？”
    风清扬昂起头，一往无前的目光不带一丝斜视：“我！”
    “你这小子，倒是有点骨气。”
    “为了让你知道我是你前辈，是前辈就要尊重，更不应该反驳，所以我今天就要特此教训你一下。”
    老人邪恶的一笑。
    “为人顶天立地，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你要教训我就教训。”
    听此话，老人本想捉弄这小子的心黯淡下去。
    “好有骨气的娃娃。”
    “好。”
    他突然咧嘴大笑，“好啊，现在你给我走去日中城，我在一旁看着。”
    “若你能，我便答应你一件事。”
    “不过不能停下脚步，停下便输，我也不去日中城，立马就把你卖了。”
    老人轻拍河牛一角，那河牛通灵，当真从天空落下。
    落在一块荒原上。
    老人朝西指，开口说道：“你只需一直朝西走，便能道日中城，我就坐在牛背上跟随你的脚步。”
    “你必然会追随我的。”
    被放下的风清扬，目光纯正的看着老人。他已经确定了这个老人是至尊，甚至是至尊以上，这种超凡的大神通者，竟然做人贩子，谁会信？
    他出现在此，无须只有俩个理由。第一喜欢捉弄别人。第二，他带有目的接近我。
    随后风清扬抬头，目光有些灼灼，“你当真答应我一件事？”
    “当真！虚道子何时会骗一个十岁不满的小家伙。”
    然后他抚须嘿嘿一笑：“功法，美人，权势。只要你提出来，我都会满足你，当然前提是。”
    说到这，老人眼睛神芒尽显：“走完百余里。”
    “可否，小友？”
    “莫不敢从。”风清扬鞠躬一拜。
    “呵呵，好，那你去吧。”
    “我就在你身后，一直往西走，不要回头。”
    风清扬背剑抬脚，百余里对于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来说就不可攀越，现在为难一个六岁儿童，当真是过了。不过最后的报酬却是丰厚异常，做常人不能做，及常人不能及，为报的大仇。这点苦难又算的了什么？
    一个成年人迈一步，风清扬却要迈三步。个子小，便只能迈出这个距离。
    本在后面的老人突然向前方的风清扬喊道：“娃啊，你想要什么？”
    风清扬没有停步，更没有回头，望向天空：“晚辈还未达成诺言，怎敢期待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达成之后，想要什么？”
    风清扬举起破扇子，声音嘹亮道：“心中有恨，人族没落，百族欺凌，问道无峰，何敢言？何不惧？千秋万世，一曲断肠。苍天见笑，苦痛谁知？”
    残阳如血，却为一个少年谱写战士的挽歌。
    老人闻言浑身一震，俩行清泪竟无声自流，默然沉默，倾吐口气，：“孩子，这个愿望，我怕满足不了你。”
    同为人族，谁不痛心？
    左右逢源，谁又能笑看苍生？
    听此，风清扬手腕轻颤，闭眼行走，却大声的说道：“我自是年少，昭华倾负！”
    一瞬间，泪流满面。
    老人瞪大眼睛，许久，欣慰的笑出来声来。
    一路，静夜萧瑟，少年独行。
    身后空余留一头河牛，一个老人。
    多少年了，无尽的岁月，灰烬过后的尘埃终将闪烁，人族当兴！
    一夜无话，抬眼处，尽是路。
    当远处传来一声鸟鸣后，虚道子眼中精芒一闪，天铃鸟啼鸣，已经六点一刻了。风清扬整整走了一夜。
    风清扬抬眼望，前面有一个村庄，烟囱四起，人们早早的起来做饭，好早点下地干活。真像前世年轻的时候，风清扬怔了怔。现在心老了，人还未老。
    “小子，现在可不是看村庄的时候哦。”
    “我知道。”
    风清扬抿了一下嘴唇，走了一夜相当的渴。
    “拿去。”
    虚道子从后面抛出食物和水，说是食物不过又不是，充满灵气的枣红色果子。水被一个牛皮袋装着。
    风清扬左手抬起，没有看，却稳稳的一抓。
    并没有落空。
    进入炼体一重后，感知比以前强上不知凡几。
    “谢谢。”
    风清扬道了一声谢。他现在需要这个。“小娃，你把我们遇见的那首歌唱给我听。真是好听极了。”
    虚道子突然提议道。
    “可以，就算还给我水和食物的恩情，如何？”
    “你小子是非恩怨分的这般明显，以后会得罪不少人的，被孤立也是有可能的。”
    “我不需要做作。”
    “哦，为何？”
    虚道子目光灼灼，盯着前方弱小的身影问道。
    “我本是寂寞之人，何须有人陪？”
    “哈哈，这回答让我都心颤，你一个小娃娃哪懂什么寂寞？”
    “虽然小，但我感觉你就是一像看遍世间风光的老人。”虚道子说出了一句让风清扬略显惊讶的话题。不过他不承认，这事便是一个猜测，毕竟无极大世界能人贤士多如繁星，孩子早慧不知凡几，自己则是表现的突出点罢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的眼光局限了。”
    风清扬慢慢的说道。
    “小娃娃，你说的倒是有道理。无极大世界，东部桑洋死海，广袤无垠，据说没有人可以横渡过去。那里到底是什么，真是一个谜团。”
    “有朝一日，自会得之。”
    “你这娃娃说的倒是轻巧，人族崛起还需百年，或许千年。老朽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便成一捧黄土。”
    风清扬有些疑惑的问道：“至尊强者尚能活上千年，前辈的造化恐怕就算至尊强者也难企及，为何会有如此感叹？”
    “呵呵，我啊。”
    虚道子轻抚白须：“咋晚夜观天象，群星相争，皎月无光，西北又有群星陨落，东部月城之星大盛，太虚、凌辰、中瑰之星徐徐升起。群星又落，随后。”
    “随后如何？”
    风清扬不解的问道。
    虚道子笑而不语，许久之后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的话：“天不可欺。”
    “你说的西北群星陨落当中有你？”风清扬看向前方的村庄，问了一句。
    “你说可有我？”
    “有。”
    “小娃，为何这样说？”
    “我的直觉告诉我的。”
    “哦，那你的直觉可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