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任囂城的狗幸福多一滴（上）

    任囂城的狗幸福多一滴（上）
    毫无征兆的，一份JPG文件凭空而来。谁都没有留意到，那个时候，究竟有没有起风。然，既然货已送达，无理由不去捡起来，至少望一眼吧。于是，这几颗处于黑暗中的心，很柔顺很随心就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这一位不速之客——任嚣城早报。
    “快拿来，这是我最先看到的。”
    个头小的劣势，此时此刻，已一览无余。安妮再怎么用力蹬腿，跳跃，吱吱叫，亦难从颓废武士手里将这一份新鲜出炉的报纸夺了去。
    “没错，就算是你最先看见的，有本事就自己来拿嘛，哈哈。”
    原来治疗头发被扯伤的良药就如眼前这般，见到安妮抓狂的模样，曾经苦不堪言的痛苦真的一点都不痛了耶。颓废武士咧嘴大笑，洪亮的笑声大大方方要于教堂的大笨钟比试究竟是谁的音色更美妙。
    大笨钟嘀嗒都不敢流露半滴声响，通常遇到这样热闹非凡的突发事件，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看起来总是一本正经的钟，保持沉默显然更符合自己的身份。然，这却激怒了安妮。她认定大笨钟之所以不敢吭声了，完全是因为受了这个周身黑的颓废武士无耻的胁迫——圣心大教堂的钟声从来都是最美妙动听。这更增添她尽早夺走报纸的焦灼心情，对颓废武士的厌恶自然又再添多一层。
    “什么啦，这些报社也太不道德了。新闻稿全是同一个人写的啦。这年头，省银子的诀窍原来如此。”
    青瓜没能争得过一份从天而降的报纸，樱姬手里也拽住了一份报纸，大大个字写着“水果日报”四个东倒西歪黑体字。
    吖，重点不在于是不是又起风了，并且风中还多送来了不止多一份的报纸，安妮停止了弹跳，呆住了。原来自己爪子底下正踩住一份报纸，大大个方方正正的“圆球时报”四个字很抢眼。但是，因为有了比较，原来地下已经铺满了各种报纸。这些报纸都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报纸名称，然而又饱含人世间最真诚的缘分一般，无一例外全都注销同一条号称“独家头条”的新闻事件。
    嗯，真的既环保又抢足眼球啵。不仅内容一字不差，就连标题都一模一样，如此独家报道，谁说不是开创一条新道路呢。因，这一条有关狗狗的新闻，将这三个偶尔相遇的女人、男人以及猪，快速捆住。他们开始静下心来，认真阅读了这一条特别的新闻——尽管文章写的既啰嗦又毫无新意。
    “哇，哇，哇。”
    黑暗里，传来了新闻主角的声音。这叫声在黑夜里显出不一般得阴森森凉风。
    安妮个小，身形轻巧，闻声而动，一跃起，先踩中樱姬手心，但爪子底好明显已从樱姬阴凉温度得到足够提示，她再一跃起，跳到樱姬手臂上，接着又跳到她的肩膀上，发觉樱姬的肩膀竟然在瑟瑟发抖，唉。这个时候，安妮才看清楚了，其实樱姬受了惊吓，老早就将身子紧紧贴上颓废武士，她一反刚才女汉子的无畏，双手环抱住颓废武士，死死不放开。
    吖哈，这个樱姬的胆子看来也不见得就比一个荷兰猪的大嘛。她害怕得把头都埋入颓废武士的胸膛去——目测男人的体格确实很合适危难之时用来避下风头啵。
    这，咋说呢。你们两个真当我是神仙伟人咩？这几声**的叫唤，究竟出自什么什么怪物，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很好的解答之前，我是不会犯傻的。随有了这抢先一步的最初想法，但很快就又追来另一个来势更汹涌的理想。天边泛起朝霞之光，昨夜之夜已过，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我就这样幸运的熬过了这漫长孤独的夜晚，并且还鬼使神差懂得了有人相伴的新奇美好。这，这一定是哪个神仙爷爷的主意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英雄诞生的绝妙时机么？
    谁都没有办法在这两种胡搅蛮缠的截然不同的两种认知与方向里头挑出最有个性的那一个。那个怪叫声步步逼近，侧耳倾听，却寻不到一丝脚步声，空气中亦没有传递翅膀煽动的流动气息。这个怪物是长得什么模样，是采用什么方式变换地理坐目标呢。如果既不是步行亦不是飞翔，那么还会有什么超炫的姿态么？
    “不要怕，我在。”
    内心冲突不断，仍在斗争不息，但颓废武士已展示出最合乎情景要求的那一种姿态。樱姬宛如小猫一般黏住颓废武士的腰，这个地方好敏感吖。他就这样乖乖服从了，服从的是樱姬柔软细腻手臂坚定环绕。他知道也就祇有这一个绝佳时刻，能提升自己的格调——要么继续做一个低头不见天日的废柴，要么就选择这个时候化作最出彩帅气十足超级战士。如此一来，他的语出惊人也就显得毫不唐突了。
    颓废武士这一句话，瞬间就将樱姬的肩膀推送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安妮不得不从这里起跳，从女人的肩膀转移到男人的肩膀。对于两者的差别，在爪子落下的那一刻，就清晰无比区分得一清二楚。男人较之女人来讲，确有其不能忽视的强硬度。踩起来，女人的肩膀比较柔软舒适，男人的呢，就显得更为安稳一些，尤其是在遭遇未知恐怖来袭时。
    这个时候，大笨钟俯视这一切悄然发生的变化。他一点一滴都不觉得惊讶，对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钟来讲，所见所闻其实都不过如此，如此而已。
    “当当当……”
    钟声响起，地上报纸忽然四处纷飞，犹如风中碎叶。
    “跟我来，快。”
    “去哪里？”
    “抱紧啦，抓稳啊，我感觉到牠真的就要来了。”
    “吖……”
    这一对男女，再追加一个分量极轻的荷兰猪，居然能也能扭作一团，从一塌糊涂的破败角落旋风般移到距离最近的教堂有色玻璃窗下面。是的，这个移动还伴随着他们不安交谈声，以及拼命想要压抑住的呼吸。不过，安妮怎么也想不明白，牠就要来了，为甚么我们就要躲到窗户地下呢？这个时候，躲到教堂里头会不会更加稳妥呢？
    “不好意思，心血不足了，本来我想一次过将大家统统转移到教堂里头去。呃，剩下几步路，麻烦两位自己走吧。”
    “吖？不行，抗议，我不要自己走，就要你背。”
    “心血不足？你这借口也太缺德了吧。我也抗议，我也不要自己走，就要你抱。”
    “你们，我说公主们，乖乖下来走两步吧，大门口不就两步路嘛。”
    绿色玻璃的光反射到颓废武士眉心，他这是该有多忧愁吖，这个原本最英俊的地方如今都被拧成一个如意了。可是尽管如此，他依然无法真的使自己如意。不仅安妮牢牢抓住自己一簇头发不松开，樱姬更是手脚并用犹如长蛇萦绕，彻底将自己捆住。
    “听，我真的感觉到牠就要来了。”
    最后一招，颓废武士自觉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对于一个即将成为勇敢战士的男人来讲，欺骗妇女儿童这种低级手法，真的不该尝试。
    不过，就在他心中懊悔不已时，真的就从墙角起了一阵怪风，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种报纸，就在万分之一的紧要时刻，忽而全都闻风而动，采用各种曼妙姿势，纷纷从窗口，或冲到大门口，沿着非常路线，将自己送入圣心大教堂。颓废武士的赞美尚未真的开口传递，他发觉自己早就孑然一身了。
    或许是当自己一心留意报纸随风而去的感人场面之时，樱姬与安妮，这两个变幻无常的公主已被执着的报纸深深触动，她们终于选择了追随报纸。呃，这咋说呢。或许女人们就是如此善变吧。颓废武士耸耸肩，咧嘴怪笑，瞬间就收住笑容，快步朝教堂大门口方向去也。
    有关报纸上面的字，其实颓废武士也认识得不多。祇是有一张大大的配图有一种令人过目不忘却又尽力避免望多一眼的奇效。这张图角度很不一般，看似无意却又不免引人猜想作图人其实是有意而为之。如此两只绿幽幽瞪的老圆老大的眼睛，即便是在晨光微露之际，亦不容忽视。牠究竟是什么物种？颓废武士头脑里飞快闪过一个曾经听到过德川将军所讲述的东方神兽，这种传说中的神灵头上有尖角，血盆大嘴，利牙长须，全身长满坚硬磷片，形如蛇，四足，长尾。最不可思议的是，这种眼珠子一年到头都是圆铮铮盯住你看的神兽，即便是在俯身休息时间，亦不曾闭上眼。假如你惹恼火了牠，那么牠长大嘴巴，露出獠牙可不是为了吓唬吓唬小娃娃这么小儿科。人家也不是为了朝你身上最多肉的地方笑眯眯咬上一口这么无创新精神，牠生气时张大嘴，喉咙里是会喷出熊熊烈火呢。
    “不要火烤。”
    或许回忆里头的惊悚画面真的刺痛了颓废武士的心，樱姬与安妮已不在粘住自己，他感到有史以来第一次不习惯。对于一个孤独的男人来讲，这种不习惯太可耻了。他决心忘掉一切，还有什么比童年时就印刻在心中的血淋淋场景更加令人不习惯的呢？不会有，一定不会有。当他认定这一种掌握了火烧技能的东方神兽真的存在，并且他还很理所当然将其与报纸上的绿眼配图以及刚才听见的怪叫声很好的揉为一体。幼小时亲眼目睹的父母惨遭杀害的影像莫名其妙就成了被一只口中喷着红色烈焰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兽追杀的离奇故事。或许仇人并非原先认为的仇人那么低级无挑战性，那些仇恨应该来自于更为艰深难懂的实力高出许多层级别的实力派目标。这个高度高到自己穷尽一生都无法攀援抵达的高度。如此想来，他这是想要为自己找到一个劝服自己就此放弃复仇的借口么？要不然，又怎么会脱口而出，希望这一只威力强大的喷火兽能给一点点慈悲，即便是真的想要吞噬自己的父母，也不要采用火烧的方式？烧掉了，就真的什么都化作灰烬了。
    “他在做什么吖？这都什么时候了，难到还想着中午要不要吃烤肉？”
    “人家不是说了不要火烤嘛，那就是不吃烤肉啦。看他骨瘦如柴的衰样，应该好久没有吃过肉了吧。”
    “咿？你们人类高矮肥瘦这些指标不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了的？”
    “当然不是啦，后天塑造更重要噢。女人更要关爱自己，注重保养。”
    一人一猪，谈论的话题从烤肉转而谈乱女性美容养颜，因颓废武士而起的倾谈无边扩散开去，最后收尾之时，俨然与此人毫无关系。并且，她们忘乎所以亲切交谈，不仅身在教堂，还很合乎规矩的来到耶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