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心态

    心态
    直奔主题，萧军也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茶几上，俞丽卿对古董是外行，但是当他看到欧阳宏和卫九宫一脸凝重、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也收紧了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茶几上。
    萧军很淡然，这个东西在他手上已经快二十年了，他闭着眼睛就能说出上面任何一点的特征和手感。在母亲离开起初的岁月里，几乎每天他都是抱着这个盒子睡觉的，摸着盒子就像是感觉到了母亲的存在，他才睡得安详。
    时间一晃，都快二十年了，萧军也从一个孤苦无依的孩童，成长为一个叱咤风云的男子汉。不管期间经历了多少的艰辛，收过多少的白眼，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是，他心中那团仇恨却越聚越深，越聚越大，他要找到那个抛弃母亲的人，他要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杏黄色的绸布终于缓慢地飘去，留在茶几上的是一件美轮美奂的盒子。紫檀木的盒面上，祥云朵朵，九条巨龙或盘旋、或怒吼、或假寐、或腾云驾雾、或交叠嬉戏……形态各异、惟妙惟肖。
    “太完美了！”欧阳宏眼睛瞪得大大地，盒子上就像有一个个钩子勾住了他，让他忘记了周边的一切！
    好半天，欧阳宏才对萧军客气地说道：“萧先生，我们能欣赏一下吗？”
    “请吧。”萧军微微地点了点头。
    欧阳红马上拿出一副白色的手套戴上，非常慎重地双手把盒子捧了起来，在眼前不断地更换着角度。嘴里不停地说道：“完美啊！这样的雕工，这样的巧夺天工，绝对是一件稀世之宝！卫老，你赶紧看看。”
    卫九宫这时也戴上了手套，拿着一副放大镜，接过密码盒仔细地研究起来，生怕漏过一点点的拐角和凸点。
    终于，他抬起了头，对欧阳宏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仅从外部来看，这是珍品，上面有元末明初传奇神匠鬼林的标记，材质也是最上等的进贡紫韵紫檀木，雕工传神入微，刀刀丝丝入扣，画面栩栩如生。按照史料记载，‘浮云九龙十龙开，水火不侵万载传’绝对是中国历史上雕刻、手工工艺、艺术水准等之巅峰之作。如果再加上绝妙无双的、精巧布局的机关技术，真是可以说得上是史无前列了。”
    这简直满嘴的溢美之词堆砌起来的话语，萧军真是怀疑这个专家是否有拍马屁之嫌，但是他会排水的马屁呢？
    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因为自己跟他素不相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件东西了。
    “卫老有如此高评价的东西还真是第一回，除了这些，你还看到了什么？这个盒子是怎么揭开的呢？还有他的行情如何？”
    “这盒子，除了九龙八宝机关盒之外，还叫‘龙盒’；此外还有一个盒子，上有雕凤，称之为‘凤盒’。据传说，朱元璋和鬼林是生死之交，这对盒子是鬼林送给朱元璋和正宫皇后的礼物，一直在皇宫中传承。后来李自成入京，明宫被毁，这对盒子也流传到民间。后来乾隆年间，鬼林的后代弟子也造了一个类似的机关盒，现正收藏于故宫之内。但远不如这对龙凤盒，那个机关盒是一位私人老板花了1888万在苏富比拍卖回来的，如果这个要是参加拍卖的话，最少起价在2500万元以上。要是龙凤合璧的话，那价位绝对是个天文字。”
    这卫九宫不愧是博物院的首席鉴定师，学问和才学都是没得说的。在上海，他说的话还没有人敢怀疑的。
    何盈盈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个她从萧军书堆里找到的盒子，居然不是八十万，而是最少两千五百万！马上想起了李雯的那个朋友闪烁其词，原来是个骗子。想到这里，她气得嘟囔着小嘴，不好意思地看向萧军。
    萧军默默地坐在那里，靠在高靠背上，微微地闭上双眼，双手抱在胸前，显得很安静，似乎并没有被这个如此高的价位震住，她不知道萧军在想什么。忽然间，她觉得自己离得他很远很远，远到不再认识萧军一样！“这是为什么？”何盈盈恐惧地在心里问道。
    两千五百万，这个价格一出，连俞丽卿也被震住了！本以为八十万的东西，花个一两百万，就能买下来，现在这个价位，那可不是随便就能决定的。
    童叟无欺，毫不遮遮掩掩，这完全说明卫九宫和欧阳宏的人品无可挑剔。萧军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仍然是不动声色。
    欧阳宏从卫九宫的手里接过“龙盒”，恋恋不舍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送到萧军的手里，说道：“谢谢萧先生，让我开眼了！我很喜欢它，我那里有很多收藏，包括三件钧窑和汝窑的青花瓶，几件玉石、手册、名人书画、汉代的刀剑等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跟你换。”
    萧军小心地把龙盒包好，然后放在茶几的中央，摇了摇头，说道：“欧阳先生，很抱歉，我不是古董收藏者，我要您那些东西也没有用。”
    “那就用钱买吧，如果在苏富比拍卖，起价与成交价最少要翻一倍，也许会更多。我出价5000万，用我一套别墅，现在大约值1800万，外加现金3000万，来交付，你看如何？”
    萧军仍然是微微一笑，说道：“欧阳先生，我想问你三个问题，如果你都能答得让我满意的话，这件东西的价格很好谈，甚至我有可能会不要钱送给你。”
    这句话简直把所有的人惊呆了！难道萧军的三个问题会拥有五千万的价值吗？这萧军会不会是脑子坏掉了？
    “真的？你不会逗我老头子开心吧？”欧阳宏即刻说道。
    “这里站着这么多人都可作证，我的话绝不是儿戏。”萧军说着，走到办台前，从自己的提包里面取出一张复印纸，走到了欧阳宏的身旁，将那张纸展开递给他，说道：“你能告诉我，你认识这个笔迹吗？”
    欧阳宏非常认真地看了两遍，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萧军收回那张复印纸，认真地收好。不认识这个笔迹，也就说明欧阳宏并不认识或熟悉自己的母亲。而且，他一上来并不关心这件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这说明他不曾拥有或者说不曾见过这件东西。如此，萧军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但还是又问道：“那您能告诉我，除了收藏和喜欢之外，您为什么需要这件东西呢？”
    欧阳宏好奇地看着萧军，又看向才茶几上的龙盒，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东西对你来说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那意义是无价的，不是说个价钱就可以买走的。能见到这传说中的龙盒，我就该满足了。我真是贪心呀！对不起萧先生，感谢你今天能让我欣赏到如此珍宝。这是我的卡片，我非常欢迎你能来办公室做客。”
    见古物，知古理。中国拥有几千年的文化历史，每一件流传下来的东西都包含着哲理和智慧。收藏古董和贩卖、以此赢利的古董商是两种人，收藏者都会醉心古董的历史和文化，会为那一段传承故事而动容，而且他们都是知书达理、有修养的人。
    “欧阳先生在风云变幻的金融市场这么多年，仍然能够表现出如此的诚恳、坦荡、大度、安然和为他人着想，小子我实在佩服了。我相信，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萧军那坦然从容的话语，丝毫没有那种见到大人物而战战兢兢的样子。这一点，何盈盈已经习以为常了，而且今天他没有像对待顾太行那么随便，心里已经很感谢萧军了。但是这让俞丽卿有些吃惊！生怕萧军的态度会让欧阳老爷子不高兴，眼睛瞪了萧军几次，但是萧军并没有看向自己，她只能徒自在心中干着急。
    “嗯，我看得出，萧先生虽然年纪轻轻，一定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但是你的心结太重，有些事情太执着了，并不是件好事情。我今天倚老卖老，建议你有时间读一下佛教中的《般若波罗密多心经》，那样你会心情好多了的。”
    “嗯，你会是一个好朋友！感谢你的建议，我会去读的。”萧军知道，对于这样的老人，他们的经历实在太多太多，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都是自己这一生反悟得来的结晶，绝不是随便说说的。
    何盈盈越听越有趣，这时走到萧军的身旁，紧挨着萧军，问道：“欧阳叔叔，你才第一次见他，就知道在他这么多的事情，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住了几个月，都看不出他经历过风浪呢？”
    “哈哈，盈盈，认识一个人和做一件事情是一样的，那就是用‘心’去感受，那样你就可以知道很多的东西，明白了吗？”
    欧阳宏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军和盈盈一眼，转身对俞丽卿说道：“好了，小卿，也谢谢你了。我们去那边看看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人走了，萧军默然地收起龙盒，转进一个蛇皮袋中。欧阳宏的见面，虽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他却从欧阳宏的身上看到了很多自己不足的地方。从某种方面来说，这要比赚了几千万、甚至几十个亿还要重要。
    “我真的心结很重吗？”萧军不断地在心中问自己。因为他知道欧阳宏看得一点也没有错，为了寻找那个对不起母亲的人，他已经在心里纠结了二十多年了，这心结能不重吗？
    想了一会儿，萧军给曾铁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拧着蛇皮袋下楼去了。
    而在俞丽卿的办公室里，俞丽卿尊敬地问道：“欧阳叔叔、卫先生，那个盒子真的值这么多钱吗？”
    “是呀，你们不知道，这个价钱只是一个保守的数字，真实的情况谁也想不到的，卫先生是这行里的大腕，绝对是一言九鼎的。”
    “对，我见过很多孤品，这件宝贝绝对可以到国宝一级的。”卫九宫说道这里，转头对欧阳宏问道：“欧阳，为什么你不说出你买它的真实目的呢？我看萧军绝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欧阳宏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卫呀，你不是知道吗，那个东西对于别人是有价的；但是在萧军的眼里，那是无价的、那是一种执着。一个听了五千万这么大的数字都不动声色的打工仔，你难道能用钱改变他的信念吗？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又何必强求呢？”
    听了欧阳宏的话，俞丽卿一阵沉默，忽然转头对正在玩自己电脑的何盈盈说道：“盈盈，老实交代，你到底知道萧军多少东西？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居然能放心放在你手里！你今天不说清楚的话，我就去找萧军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