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反抗

    第八日辰时，李玄将丹田气按照《真假宇宙修行录》记载的"子水诀"运转。
    考核表上的绩效指标突然扭曲成洛书矩阵，他用隔夜冷萃咖啡描摹九宫格，液体竟渗透纸张在桌面蚀刻出星图。
    整栋大楼的电源同时跳闸。在应急灯猩红的光晕里，打印机吐出沾满茶渍的宣纸残片——那是父亲用瘦金体写的绝笔："申时三刻，鲲鹏眼轮重合处，九重考核实为一重幻……"
    残页背面的油墨突然流动起来，组合成三十年前的心理评估报告。
    李玄看到自己的童年照片出现在父亲档案里，诊断结论栏盖着朱红篆章："道种异常，建议第七年收割。"
    通风管道传来鳞片摩擦声。当李玄抬头时，助理的眼球弹出全息投影，机械声带突然用楚辞腔调吟诵："北冥有公务员，其名为鲲。鲲之绩效，不知其几千万亿也……"
    诵经声在"怒而飞"三个字时变成电磁尖啸，窗外的无人机群集体炸成青铜色蒲公英。
    一片飘入室内的无人机残骸上，李玄看到用甲骨文蚀刻的警告：第七日当饲辰龙
    当李玄用父亲遗留的钢笔尖刺破食指时，血珠坠入咖啡描摹的洛书中央。
    整层楼的电子设备突然播放1987版《红楼梦》插曲，在"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唱词里，遗书残片上的茶渍开始重新排列。
    "这不是心理报告。"李玄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看似墨迹晕染的污痕，在血水浸润下显露出微雕文字——分明是三十年前父亲用纳米针尖刻在神经元上的《破金九式》总纲。
    通风管道的鳞片摩擦声骤然密集。李玄突然转身，看见其助理的机械臂正握着激光切割器，咽喉部位的仿生皮肤裂开，露出篆刻着"甲木七号试验体"的钛合金喉管。
    在激光即将洞穿眉心的刹那，李玄本能地按《破金九式》第一式"亢龙有悔"后仰。考核表上的KPI数据流突然具象成金色锁链，将其助理禁锢在道德经全息投影中。
    遗书残片上的茶渍终于完成重组。父亲的字迹在空气中燃烧成蓝色火焰："所谓公务员永生系统，实所谓'有机械者必有机心'之具象化。
    七载轮回非退休，而是意识被上传至鲲鹏星链服务器，成为维持考核局算力的生物电池。"
    火焰突然分裂成两股，一股没入李玄眉心，另一股钻入正在碳化的铁线蕨。
    濒死的植物瞬间疯长成青铜巨树，年轮间浮现出七个李玄的克隆体沉睡的画面，每个克隆颈后都烙印着不同卦象。
    警报声响彻大楼时，李玄透过长满铜锈的枝桠间隙，看见窗外飘雪般落下传单碎片。
    某张残片上，"流浪学者会"的黑龙图腾正吞吃着电子佛经，下方小楷写着："辰龙吞日之时，可持此券至B7层电梯井——但需谨记，看见的鲲鹏未必是真鲲鹏。"
    助理的禁锢突然解除。它用双手撕开自己的胸腔，取出正在结晶化的动力核心："李昀宵处长，您培育的道种已成熟，请于申时三刻前往……"
    话音未落，核心内部爆发出吟诵经书之声，整台机器坍缩成一篇竹简。
    当李玄抓住竹简时，左手突然穿透现实屏障。他看见另一个程序员打扮的自己正在平行时空敲击键盘，屏幕上是完全相同的考核局建模图。
    两人的目光在数据洪流中相撞，程序员李玄用口型说道："记住，所有体制癌变的根源，在于它们开始吞噬……"
    时空震荡将李玄甩回现实。他发现自己站在初代考核间的青铜齿轮阵中央，手中竹简不知何时变成了染血的《公务员行为规范》。
    封面内侧浮现出血字提示："壬水境修炼法则：用官僚主义逻辑破解官僚主义系统。"
    当青铜齿轮咬合声与吟诵经书之声共鸣时，李玄的视网膜突然加载出两套坐标系。
    左眼看见考核局布满数据流的现代建筑，右眼却映出以《营造法式》构造的木质殿阁——那些雕梁画栋间游动的，分明是父亲笔迹化成的墨龙。
    "欢迎来到甲木境初阶考场。"AI助理的残骸突然开口，喉管喷出的纳米虫组成全息考题："请用《公务员行为规范》第七章解释《庄子·应帝王》中浑沌之死。"
    李玄翻开染血的规范手册，发现所有条文都变成了父亲的手写批注。
    在"不得擅自进行跨部门信息交互"的条款旁，朱砂批语潦草如符咒："七窍开而浑沌亡，七载至而道种熟——此谓体制之熵增永劫。"
    考核间的铜镜突然映出两个李玄。西装革履的公务员版正在背诵KPI考核条例，而布衣草履的修士版却在虚空画符。
    当修士李玄画出第八十一笔时，整面铜镜崩裂成《河图》《洛书》两幅阵图。
    李玄本能地双手分按两图，左掌心的公务员编号与右掌心的辰龙胎记同时发光。
    量子计算机的嗡鸣声突然具象成老子骑牛图，青牛的眼球转动着说："现在你该明白了，三十年前自杀的李昀宵，不过是替你承受首次癌变的克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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