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胡姬好，胡语得学（5K2合一）

    见罗铁山昏厥倒地，众官差一拥而上，将之戴上镣铐，押入了公堂。
    “姐夫，你真没事么？”
    林倩兮将姐夫扶起，一脸紧张。
    “也就是.....受了点惊吓，不碍事的。”
    姜离摆了摆手。
    事实上，方才罗铁山朝他扑来时，他那看似狼狈的踉跄倒地，蕴含着《逍遥游·周天蜃影诀》的高妙身法算计。
    每一帧的动作，都仿若精密灵巧的工匠手艺，艺术成分极高。
    不仅如此，就在那眨眼瞬间，他还施展北冥吞天功，将二姨子劈空的刀芒吸收，再借由掌心释放，擦身打入罗铁山的后颈，刀气震荡之下，使得这头肌肉怪兽直接晕死了过去。
    如此一来，即使是那三名神捕总衙的高手，也只能判断出，此人是被二姨子所伤。
    九州强者如云，他不敢妄言只有自己能做到这种极限微操。
    但他敢肯定，即使有第二人，也绝不可能做到像他姜师傅这般，流畅丝滑。
    高处不胜寒。
    哎，又冷了。
    “你别摸了，我真没事，一点伤没有。”
    眼见少女又开始用小手探自己的内息，姜离条件反射似的退后一步。
    说来也是羞耻。
    之前二姨子只是用冰冰凉凉的小手，失手握了一下。
    他差点就.....
    人之常情了。
    “对不起姐夫大人.....”林倩兮美眸有些泛红，咬唇道：“倩兮将你带出来，却没有保护好你.....”
    “恰恰相反。”
    姜离探出手为少女整理了一番官帽，轻笑道：“是我求你，你心头不忍，这才冒着被你姐姐责罚的风险带我出来的，不是么？”
    “哎。”
    林倩兮轻叹一声，随即紧握着腰间宝刀，哽咽道：“总之，姐夫放心，倩兮再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接下来我定然.....时刻紧贴姐夫身侧！半步不离！”
    “好好好，我相信你，咱们先做正事吧。”
    姜离拍了拍少女自责的小脸，柔声道：“倩兮，若你实在觉得亏欠于我，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么？”
    “啊？”林倩兮一怔，歪着脑袋。
    “待会儿审问罗铁山的时候，一切听我安排，可以么？”
    “好！倩兮相信姐夫！”
    .......
    .......
    公堂。
    铁山宗宗主罗铁山，那仿若人形暴龙般的庞大身躯，被里里外外，结结实实的缠上了神捕司天工堂特制的「化功寒铁链」。
    在与一旁的姐夫眼神对视后，高坐堂上的林总旗，冷声发问道：
    “罗铁山，你身为《肌霸争锋赛》的发起人与总裁判，可认识这赛事的幕后金主，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玉面小龙王」？”
    罗铁山苦着脸道：“回禀小林爷，在下认识小龙王，却又.....不认识。”
    姜离差点绷不住：“你小子也服用了九龙邪丹，左脑开始驳斥右脑了是吧？”
    “俺可没有！”
    罗铁山神色忽然激动了起来，浑身肌肉青筋暴凸而起：“我罗铁山这辈子唯崇尚自然炼体，最是看不起那些药罐子懦夫了！诸位大人可以杀我，但莫要侮辱我钢铁般的武道意志！”
    姜离冷笑道：“你知道吗，在你之前，有一个叫秦诺的武夫也自称自然炼体，结果最后却被颅顶尖尖里的「负屃蚀脑丹」反噬，暴毙当场。”
    “他没有说谎。”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那位全程保持缄默，浑身裹着黑色斗篷，看不见形貌的神秘巨人开口了。
    “大人，您认识这小子？”
    那天刑殿首席行刑官，厉寒山一脸恭敬的问道。
    “吾.....不识得他。”
    神秘巨人语气迟钝的道：“但是、服用了九龙邪丹的人.....后颈必定生出蛇鳞纹路，此人没有.....”
    姜离早已知晓这位黑衣巨人的身份，心中不由一沉：
    「这小青龙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莫非他也用过药？」
    “多谢这位大人还我清白！”
    见有人帮腔，罗铁汉喜极而泣：“大人，我观你的体态气息，也是一位炼体好手，不知.....如何称呼？”
    “哼。”
    黑衣巨人轻蔑的冷哼一声，目光看向一边，并不理睬。
    “罗铁山，本官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认不认识玉面小龙王？”林倩兮一拍桌案，再度发问。
    “大人，我说过了啊。”
    罗铁山道：“小的的确见过那位玉面小龙王，但我见他的时候，此人戴着面具，浑身上下包裹的跟这位黑衣大人一样严实，因而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容。”
    “那你第一次见他，他跟你谈了什么？”姜离问道：“除了让你筹办肌霸大赛外，可有让你......帮他在市面上推销九龙邪丹？”
    再次听到“九龙邪丹”几个字，罗铁山虎躯一颤，咬牙道：“大人，我实话说了吧，玉面小龙王重金请我出山，筹办炼体大赛，这事不假！但您说的这个九龙邪丹.....我是真不知道此为何物啊！”
    “哎，看来咱们罗师傅累了啊。”
    姜离与二姨子贴耳交流了一番，摆了摆手道：“来人，为罗师傅抬上一把大记忆恢复椅，放松放松！”
    “姐夫大人，这恐怕......”林倩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说过，要相信姐夫到底，
    便一定做到！
    很快，一台椅背高七尺，通体墨黑色的椅子，被几名捕快搬入堂中。
    姜离耐心的介绍道：“此为「千机噬骨椅」，乃是神捕司天工堂最新发明的妙妙刑具，椅背藏三千六百枚「噬髓针」，可随呼吸节奏刺入不同穴位。”
    “当然，若罗师傅强行闭气，针阵会反向旋拧，倒刺勾扯经脉，让您享受到千刀凌迟般的快感。”
    听到这里，罗铁山已然是头皮发麻，脸色煞白，颤声道：
    “你......你们这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对一个无辜之人刑讯逼供！”
    “林爷何在！？我要见大林爷！她秉公执法，正直坦荡，绝不会放任你们胡来的！”
    姜离伸了个懒腰道：“都说了，这里没有大林爷，只有小林爷和她的......夫君。”
    “林爷的夫君？你、你是姜世子？”
    想到自己方才想要拿捏的弱鸡公子，竟是盛名在外的越王世子，罗铁山又是惊出一身冷汗。
    此刻，三名从总司来的大人物，厉寒山、尸九、以及黑衣巨人，都是神色各异。
    按照司内规定，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是不得擅用私刑的。
    更何况，这「千机噬骨椅」，被明禁载明只能用于修罗这种「甲等特级天魔」。
    “既然此案是由林总旗主审，本官.....便先告辞了。”
    厉寒山率先高情商的表态。
    紧接着金衣仵作尸九亦是以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吾......”
    黑衣巨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双手抱胸，语气迟缓道：“吾乃闲人.....不管事。”
    “哈哈，好好好，大人随意。”
    姜离笑了笑，轻声道：“待此案了结，本世子请大人去风月楼痛饮一杯，刚好近日新到了一批美貌火辣的胡姬，咱们去感受一番异域风情，岂不快哉？”
    “这......”
    黑衣巨人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陡然一亮，随后结巴道：“多.....多谢世子好意，嗯....再、再说吧。”
    “姐夫你.....还要去风月楼么？”
    端坐主位的林总旗，官袍下一双白丝玉腿夹紧，幽幽问道。
    “看情况。”
    姜离随口说了句，目光冷冷的看向下方，已然瘫软成一滩铁疙瘩肉泥的罗铁山。
    “罗师傅，如何？要上椅子休息么？”
    “大人.....我招！全招！”
    罗铁山彻底豁了出去，一股脑儿的道：“那一日，玉面小龙王找到我，想借用我的名气，筹办一个炼体武夫自己的擂台大赛，为了提携后辈，我自是欣然答应！”
    “但没想到，聊完之后，此人又将一颗怪异无比的丹药递给了我，正是世子你方才说的.....九龙邪丹！”
    “不，确切的说，是将九颗邪丹浓缩凝练于一丹——唤作蚩尤丹！”
    “蚩尤丹，这名字倒是挺唬人的。”姜离冷道：“然后呢，他便让你去帮忙推销了？”
    “倒也不算.....主动推销吧。”
    罗铁山道：“世子有所不知，小的在炼体圈里小有威望名气，因此，每场肌霸擂台赛后，总有许多后生晚辈，前来求教于我，我不过是.....”
    “稍微地、浅浅地提了一下此蚩尤丹的妙用。”
    “与此同时，那玉面小龙王通过妓院、赌坊免费赠药，渐渐地，在圈内兴起了一股嗑药风潮，「蚩尤赐力，肉身成圣」的口号，不胫而走。”
    “待越来越多的人，养成对蚩尤丹的依赖后，玉面小龙王便开始以天价限量出售，到了最后，甚至.....直接以高利贷的形式放出。”
    “这玩意儿.....莫非还有瘾？”姜离皱眉道。
    “是的，何止有瘾！还很致命！”
    罗铁山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此丹虽能在短期内，打破肉身玄关，将肌肉规模提升至极限，但一旦服用至中期，便会开始出现亢奋易怒，认知退化的症状，到了晚期，修为品级和膂力将得到飞跃，但同时.....心脏也会处于崩裂的边缘！”
    “小的知道，小林爷如今查到我头上，定是为了最近的二十七条命案！小的现在便可以肯定的告诉小林爷，他们皆是因吃了蚩尤丹而死，至于那玉面小龙王是谁.....”
    “小的就真的不知道了啊！小的只知道......他很有钱，来自北方一个.....大家族。”
    “哎，炼体一途，本就在于日积月累，勤修苦练，哪有一步登天，一蹴而就的好事，这些痴人怎么就不懂呢？”
    他故作沉痛的叹息一声。
    “你踏马一个品牌形象代言人，自己都不吃的毒丹，卖给消费者，你还搁这叹上气来了？出生中的出生！”
    姜离怒斥一声，又冷道：“你身上可有完整的蚩尤丹，交出来。”
    “有的世子！有的！”
    在沉重的寒铁锁链束缚下，罗铁山艰难直起腰身，强壮的胸肌往前一顶，一颗通体赤红，仿佛妖兽眼球的丹丸，便是从他怀中嘣了出来。
    “世子！这便是那玉面小龙王亲自赠予我的......这颗蚩尤丹，是由他家族最大的长老所炼，品质极高，副作用极小，据说原本是打算献给女皇陛下的呢.....”
    “哎，小的一直舍不得服用，此番索性......献给您了！”
    眼见关键的罪证出现，姜离与二姨子对望一眼，便要上前拾起丹药。
    却见一道天塔般的身影身形一闪，拾起了那火红色的蚩尤丹。
    正是那位帝京总司来的神秘黑衣巨人。
    “哎。”
    姜离此刻都想直接喊破对方的身份，叫一声青龙老哥了。
    然而下一刻——
    “给，世子....殿下。”
    黑衣人双手将蚩尤丹奉上，那双不怒自威的金色竖瞳此刻竟满是友好和善。
    “那风月楼的胡......胡姬......”他低着头，用内力传音道。
    “胡姬好，胡语更是得学啊。”姜离会意一笑，浅浅的还原了一下纨绔人设，拍了拍对方高壮的肩膀。
    话刚落音。
    咻。
    识海中一道光幕折射而出。
    “天道罚恶簿已更新！”
    “您目前正追踪的「九龙邪丹案」已发现新的物证！”
    “是否对此证物使用天罚神通——「罪证回溯」？（此术月限一用，目下尚余：一次。）”
    “暂时不用，谢谢提醒。”
    ......
    ......
    确认将罗铁山的证言榨干后，没有陪同二姨子将后者收监，姜离借故先行返回了林府。
    暮色渐合，残阳如血，漫天金霞染透了半壁天空。
    姜师傅独自斜倚在庭院的紫藤花架下，一边思考着该如何锁定“玉面小龙王”的身份，一边习惯性的捧起一本《春花秋月志》，假装品读。
    “姐夫大人！”
    身后一道少女声传来。
    还没回头，一名身穿粉色碎花长裙的娇美少女，已然跑到了跟前。
    “哇，倩兮，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姐姐常说，破案需抽丝剥茧，步步为营，急不来呢。姐夫大人饿了么？要不要先用晚膳呢？”
    与昔日的生分不同。
    林家二小姐微微掀起裙边，一双白丝玉腿横叠，很是自然的坐在了姐夫旁边。
    “不必了，妹子，你去吃吧，我不饿。”
    姜离摆了摆手。
    自从驱蛊事件后，两人的关系无形间亲近许多。
    姜离也懒得装出纨绔人设了。
    “啊.....”
    林倩兮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姐夫大人，听闻你近几次去风月楼，都会欣赏西域歌姬的胡舞，正好......倩兮学了几式胡璇，想请姐夫指教一下可好？”
    她抬起头，仿似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尊贵无比的少年。
    “好端端的，干嘛要给我跳舞？”
    姜离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世的他，由于悟性太强，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技能，其中便有各国的歌舞乐曲。
    以至于他这些年在金陵城勾栏听曲，坊间盛传起了一句话：曲有误姜郎顾。
    “也罢，难得咱们家倩兮有心，反正闲来无事，姐夫便指点你两手。”
    “就当是查案之前的消遣了。”
    姜离哈哈一笑，正色道：“你方才说的胡旋之舞，多是以双人配合为主，若是独舞，便失了韵味，不如——”
    “是呢！倩兮正有此意！”
    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二姨子竟然比他还激动，连忙点头道：“所以，可否请姐夫与我共舞？”
    “成。”
    姜离倒是没有多想，“呐，你等等，我去房里拿一副手套。”
    男女一同表演西域胡舞之时，肢体会多有接触，这明显不符合汉人“男女授受不亲”的观点，因而在胡舞传入中原之后，添加了很多本地特色的规定。
    其中一项便是，男女在共舞之时，男舞伴需要戴上一副羊皮手套。
    姜离正要转身离开，忽然一双雪白柔嫩的纤纤素手，从身后环了过来，刚好搂住了他的腰间！
    “哇，倩兮你........”
    姜离心中一震，完全不敢动。
    愣了约莫两秒钟，他本能的转过身，便是见到了一张红若晚霞，神色极其羞赧的瓜子小脸。
    “何必费事呢？”
    林家二小姐巧笑倩兮，踮起白丝足尖，将头靠在姐夫的肩膀上，樱唇轻启，柔声道：
    “其实......如果是姐夫大人的话，不戴倩兮也是可以的呢........”
    姜离：(⊙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