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初见太子2

    太子萧胤进门本是虚虚看了一眼众人，就发现了自己座位边上的女孩偷偷看过来的目光。
    这就是文澈有意无意常提起的孩子，这孩子编的诗集叫什么来着？叫《夕拾放歌》……
    太子走到上首站稳，放开小内侍的手，唱礼太监高喊：“礼——”
    霎时站定的众人如风吹麦浪般矮下去一片。
    王瑾仪垂眸看着自己的裙摆，听唱礼太监喊道：
    “起——”
    王瑾仪微抬头，眼睛上飘，一片紫色蟒袍上金线莹莹反光，她赶紧复又垂下头。
    太子的视线里，清楚地看到眼前的女孩，偷偷抬头又看了一眼，飞快地低下头。
    便多看了眼前孩子几眼，这个女孩头上梳着奇怪的发型。
    内侍搀扶太子落座后，唱礼太监高喊：
    “入座——”
    大殿里靴袍冠带及女人的环佩无声移动，大家都在自己的榻位坐定，无端的寂静让人紧张，王瑾仪吸了口气，抬起肩膀又落下。
    众人屏息间，唱礼太监的声音又响起：
    “宣——”
    然后是对各地方军队的人员褒奖，赏赐。
    王瑾仪疑惑傅少将军出城抗敌还没回来，这次奖赏没有这个北宁守将的名字，真不知太子是不是偏听偏信了？……
    正脑袋里想了个乱乱乎乎，就听唱礼太监在叫自己，
    “王氏浔阳二小姐瑾仪请上前”
    微愣后四下环顾，众人都在看自己，又看了一眼下面坐着的堂祖母，见老人急急向自己点头，像小鸡叨米一样，王瑾仪居然灿烂一笑。
    唱礼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堂祖父急的手都拿起来放到桌上，向上抬了抬。
    王瑾仪不疾不徐地起身，稳稳走过去，跪在太子脚下，
    “民女浔阳王氏二房女瑾仪， 叩见太子殿下，愿殿下福寿绵长，泽庇万民，诸事顺遂。”
    说完规规矩矩三拜九叩，然后长跪垂眸，等了一阵没人说话，王瑾仪纳闷。
    太子认真端详着这个在自己儿子嘴里神乎其神的孩子，这个孩子就跪在眼前，没法把女孩和欧阳文澈嘴里那个文妖联系在一起。
    他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审视悠悠开口问：
    “不知你师从何人，都读了那些书？现下在看什么书哇？”
    王瑾仪分明听到身后有各种轻微的声音传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太子这是要跟自己聊家常？
    要知道刚刚太子连嘴都没张，可现在这是要和自己闲谈的意思？
    王瑾仪不可置信地不由抬头看了一眼，突然意识到这是触怒天颜，又赶紧低下头。
    大厅里安静了那么一瞬，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王家的女孩一定是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大殿里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启禀太子殿下，民女并未拜过师，四书都笼统学过了，五经也涉猎了，六艺不太擅长。
    至于平日里，我只凭喜好读书，近来被敌军围城，正读了点兵书。”
    大殿里，从太子到被邀请的各人，都愣住了，连堂祖父祖母都一时石化了。
    什么？这个不到十岁的女孩读过四书五经学了六艺？还读兵书？怎么可能？连一向沉稳的巡抚都低低的嗯嗯了两声。
    自古文官科考入仕，那个不是少小刻苦读书的，可有谁敢小小年纪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噢，她没说学过，真真是不可小看。
    “听闻你文才了得，收集了两本诗词，你最喜欢哪一首？”
    “原来生活平静悠闲时喜欢：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近两月敌军围困又特别喜欢：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说到此，王瑾仪停住了，把不合时宜的半句咽进肚子里。
    还不等王瑾仪声音静下来，一个底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好！痛快！”
    随着一声洪钟般的喝彩，沉重的拍案声震响。
    王瑾仪抬眼望去，左侧席位上一位虬髯将军拍案而起，紫红脸膛上双目炯炯，正是这次破敌的元帅呼延云。
    一个年轻的声音提醒了一句："父亲！"
    他身旁一位年轻将领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父亲失仪了！"
    呼延将军如梦初醒，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慌忙抱拳过顶："殿下，末将一时忘形了。"
    大殿内人人都屏住了呼吸。王瑾仪也不敢作声。
    太子轻笑摆手：
    "老将军真性情也，何来失仪一说，此等壮阔诗词谁人听了不激动？！"
    呼延老将军抱拳拜谢："谢殿下宽宥！"
    又回头看了王瑾仪一眼，眼中满是激赏。
    太子将目光重新落回跪在殿中的小女孩身上，又问道：
    "你既读兵书，可知《三十六计》？"
    王瑾仪心想这是要考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气，答道："回殿下，民女略知一二。"
    "哦？"
    不仅是太子，这次大殿里明显传来，
    “嘶——”几声轻微的抽气声。
    太子抚着腰间玉佩，声音温和地问，
    "那你说说，何为'声东击西'？"
    一时大堂里落针可闻，寂静无声。
    王瑾仪知道，得动真格的了，不能再装小孩了。定了定神，不疾不徐地道：
    "所为声东击西，是示形于东而击于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如..."
    她略一思索，
    "就如月前联军佯攻北屿口，实则主力暗渡关隘，想突然闪击北宁城。"
    太子眼睛都亮了几分，呼延老将军坐的更直了，紧紧盯着眼前的小女娃。
    "你因何得知？"太子倾身向前。
    王瑾仪平静地挺直腰背：
    "民女曾和傅少将军分析过，联军如何能以小博大，并综合了几次北蛮细作暗杀和袭击的特点。推测有声东击西的可能。
    而联军最有可能的就是佯攻北峪口，绕道直取北宁城。
    而拿下北宁城的最好办法，就是闪击北宁。
    近日研读《孙子兵法》，联军正是用了‘敌志乱萃，利其不自主而取之’
    多亏敌人之前有蛛丝马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