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沾满污渍的古画

    仁和市的夜比清江更安静些。
    江天明下了动车，拎着背包出了站，本想直接找个地方休息，走了几步却被夜市的热闹吸引了目光。
    老街那头一片灯火，烧烤摊油烟升腾，巷口还有流浪歌手在弹吉他，琴声混着烟火气，擦过耳畔。
    江天明站在人群边缘，静静看了会儿，心里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上辈子他哪有这份闲情逸致。
    那会儿的他，为了一口吃的甚至去工地搬水泥，外卖保安快递这些工作更是一个没落的尝试了个遍。
    说在晚上闲逛了，就连周末，他也恨不得投一百份简历，赶十个兼职场子。
    如今好不容易翻了身，倒真有点人生不过如此的恍惚感。
    他在集市边的一家老面馆吃了碗牛肉面，味道一般，肉倒是给得豪爽，一整块厚切，像不要钱似的堆着。江天明吃得悠哉，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帅哥一个人呀？要不要我们一起逛？”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笑着凑过来，声音甜美，旁边还跟着两个窃窃私语的闺蜜，正悄悄拍他照片。
    江天明挑了挑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之前可没这种被人搭讪的经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模特吧？还是艺人？我觉得你特别像我们最近刚追的一个男主特别像，你身上这件破洞衫哪里买的，看起来好有型哦”
    女生还在自来熟地搭话，说着甚至还想上手摸T恤破洞里隐隐露出的腰线。
    “额，你认错了，我不是。”
    江天明丢下一句，拿纸巾擦了擦嘴，随手买了瓶水转身就走。
    “哎？帅哥？等等啊？我们加企鹅号呗。”
    后面女生还在喊，江天明却脚下生风，仿佛被热情追债的房东盯上了一样，没两分钟就拐进了旁边的街口，从人群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转头看看那三名女生没有跟过来，江天明这才喘了一口气。仁和市的人实在是有点热情的过分，让他有点吃不消。
    没两步，江天明走进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这个时候还没有在线订房，要不然出行就会方便很多。
    这家酒店大厅金碧辉煌，香氛混着玫瑰与雪松气息，前台小姐一见江天明进门，并没有因为江天明衣着朴素就出言讥讽，而是带着笑容，温声细语的询问。
    “您好先生，请问预订了房间吗？”
    “没有，临时决定过来”江天明掏出手机，“豪华大床房，先订半个月。”
    潇洒付钱后，前台看着江天明的眼神都变成了星星眼，说话语气又柔软了两分，可惜江天明现在只想睡觉，于是这媚眼就像是抛给了瞎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江天明就洗漱完毕出了门，直奔仁和市有名的宝光寺集市。
    宝光寺不是真寺，而是一片老庙改造的古玩集散地，跟清江的番家园不同，这边摊位摆得更密集些，东西也更杂。
    牌楼门口立着的牌子上挂着文玩古玩、书画钱币、刀剑徽章几个大字。自从进来之后，系统的提示声就没停过：
    【赝品：现代喷墨打印仿宋代山水画，纸张为机压宣纸】
    【假货：民国仿古铜币，电铸模具痕迹明显】
    【赝品：伪造“戳记票”，邮戳造假，纸张非老浆纸】
    江天明嘴角抽了抽，差点以为又回到了番家园。
    “地方换了，套路没换。”他喃喃一声，继续往前走，刚转过一排挂满旧钱币的摊位，忽然系统提示音陡然一变。
    【物品名称：清末纸本设色山水画】
    【材质：宣纸+矿物颜料（可修复画面污渍）】
    【年代：清光绪年间】
    【价值提升后：初步估值 200w-230w】
    【最佳出售地点：私人藏家】
    【备注：画风苍劲浑厚，笔墨老辣，人物衣褶有黄慎遗意之风，尚未入拍卖目录，具极高升值潜力。】
    修复后能卖200w，正好能完成第二件淘宝任务，于是江天明脚步一顿，迅速回头，目光锁定在角落一个摊位上。
    那摊位实在太不起眼了，被两边的大号书画铺挡着，卖家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老头，蹲在摊边正磕瓜子，手边摆着一堆折得乱七八糟的旧画，随意地垒成一摞，看着就像废纸堆。
    画纸已经发黄，边角破裂，最上面那张画上有山有水，但颜色暗淡无光。
    江天明微微挑眉，根据系统提示，这件作品是一位清朝名家所作，只是可惜，目前整幅画已经被污渍掩盖。
    他蹲下身，装作随意地翻了两张旧画。
    “老板，这画怎么卖？”
    老头听见江天明的声音却是头也不抬：“一张两百，挑吧。”
    江天明从中间抽出那张设色山水，眼神中闪过一丝光：“我要这个。”
    正要掏钱，忽然旁边传来一声讥笑：“哟，这小兄弟眼光够特别的啊，这种垃圾也捡？”
    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胖子，胸前别着个仁和古玩商会临时理事徽章，一看就是这地儿的半个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