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下毒

    “皇上明鉴，臣妾没有。”
    安陵容瞧着皇上的脸色，听到皇上心声：“沈贵人失了孩子，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罚，哪怕是随便找个人处置，这样朕心中也痛快一点，朕给了她机会，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先禁足再做打算。”
    幸好皇上下旨之前，甄嬛走进存菊堂。
    “莞贵人，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参见皇上，臣妾听闻沈贵人出事，心里担忧，所以不请自来。”
    皇上表面上面色凝重，实则见到甄嬛已是好多了：“眉庄失了孩子，朕也伤心。”
    安陵容又听到皇上心声：“不愧是朕的莞莞，如花似玉，白璧无瑕，宛若出水芙蓉，当真叫朕怜爱。”
    安陵容只觉得讥讽，皇上为眉庄伤心，为眉庄肚子里的孩子伤心，也不过一时半会儿。
    当真是薄情。
    还真如眉庄之前在御花园所说的那般，皇上有这么大一片后宫，永远都不缺妃嫔，现在沈眉庄的孩子没了，下一个妃嫔还有。
    甄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安陵容：“皇上，臣妾可以证明安答应是无辜的。”
    皇上现在对于甄嬛的一切都很感兴趣，自然也包括她说得每一个字。
    “哦？你说。”
    “皇上知道，臣妾进宫之后，因为惊吓过度，突发时疾，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期间都由温太医照料。”
    “幸得温太医医术高明，臣妾才痊愈，得以侍奉皇上左右。”甄嬛瞧着皇上的脸色，似还有耐心听她说下去，“半月前，沈贵人来碎玉轩找臣妾闲聊，说她身子有些不爽，总觉得心中烦闷，睡不好觉，正好当时温太医也在碎玉轩中为臣妾请平安脉，臣妾便让温太医也给沈贵人把了一脉。”
    “温太医的医术，朕是信得过的。”
    皇上主动帮甄嬛说话，甄嬛莞尔而笑，继续说道：“温太医当时就为沈贵人开了一个药方子，因为害怕药性相撞，沈贵人就将从前章太医开的安胎药停了一段时间，改喝温太医开的，而且沈贵人宫里的安神香及其配方都是臣妾从安答应处带到存菊堂，臣妾让温太医看过了，香中的配方与温太医开的方子并无任何相撞之处，所以，沈贵人骤然胎停，绝不是因为安答应配制的安神香的缘故。”
    “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安答应为何不为自己申辩？”华妃半信半疑：“莞贵人莫不是与安答应交好，所以有心偏袒安答应吧？”
    甄嬛唤来浣碧，接过药方递给皇上：“皇上，这是当日温太医开的药方，和章太医开的药方，略有不同。华妃娘娘若是不信，也可询问存菊堂的宫女，近些时日是不是煎熬的药材都是这些，更可以去端来药罐子，看看其中的药材与温太医所开的药方是否相符。”
    华妃眼见说不过，便出言讥讽。
    “莞贵人当真是聪慧啊，方方面面都考虑齐全。”
    安陵容知道，是时候装柔弱天真了。
    “皇上，臣妾并不知道温太医给沈贵人把脉换了药方一事，安神香的配方与章太医的药方药性相撞也只是偶然，是臣妾思虑欠佳。”安陵容稍显哽咽，“臣妾只想沈贵人和腹中皇嗣能够安睡，再加上臣妾也一直相信皇上一定会还臣妾清白，所以方才并未出口申辩。”
    安陵容跪在地上，刚才低下头努力憋了憋，总算是挤出几滴眼泪，再挤眉低眼，看起来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懂事隐忍。
    皇上瞧着安陵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下动容：“先起来吧，跪了这样久，当心地下凉。”
    皇上伸手牵她，安陵容便顺势搭上站了起来。
    章太医跪下请罪：“皇上，微臣没有照料好沈贵人的身子，还劳烦温太医。辜负皇上所托，微臣罪该万死。”
    “起来吧。”皇上大手一挥，“你与温太医同为太医院的御用太医，谁为小主尽忠都是好的。”
    “谢皇上恩典。”
    皇上思索道：“只是既然沈贵人的胎，一直喝的是温太医的安胎药，那便去把温太医叫来，以免沈贵人的身子再出什么差错。”
    “是。”
    苏培盛去了太医院叫温太医，在座的所有人都各有心思，皇上此举明褒暗贬，借以关心沈贵人为由，实则对于温太医没有照料好沈贵人腹中胎儿一事多有介怀，疑心颇多，想必是叫来问罪的。
    “皇上。”皇后虽面不改色，但她最是熟悉皇上，早已看破这一点，“如果按莞贵人的意思，应该是有其他的原因导致沈贵人小产了？”
    章太医上前请愿：“皇上，若不嫌弃微臣，请让微臣再给沈贵人扎上一针，若是有人给沈贵人下毒，此针下去，针尖便有淡淡青色。若是无色，那也可排除沈贵人是中毒的原因。”
    皇上示意章太医下针，在场所有人都细细的瞧着。
    “皇上您看，针尖泛起淡淡的青色，看来是有人在沈贵人的饮食药膳里下毒。”
    结果既出，皇上心中怒火中烧但还算冷静：“我倒要看看是谁这样大胆，敢给宫中的小主下毒。苏培盛，去查。近日所有接触过沈贵人宫中汤药饮食的宫女太监，都给我找出来，一个也不许放过。”
    甄嬛只瞧着皇后镇定自若的神情，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章太医请罪的那刻起，一切仿佛都是被安排好的。
    采月、小施、采星、白苓、茯苓都被拎了出来，在存菊堂殿内整整齐齐跪了一排。
    小厦子拿了银汤匙，挨个探着今日沈贵人用过的东西，又挨个儿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试毒，良久之后，小厦子俯身跪在皇上面前：“回皇上，沈贵人近日所有的饮食汤药全都测过了，无毒。”
    华妃觉得这件事定有蹊跷，她又再问了一次：“当真一样有毒的都没有？”
    “是。”
    小厦子测完之后，便退下了。
    在场的人心中都很奇怪，既然饮食汤药里无毒，那么沈贵人体内的毒，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甄嬛斟酌道：“皇上，臣妾想给沈贵人下毒的人，定是思密周全之人，这毒要下的不为人所知，又要时时刻刻让沈贵人长久的接触到，才能彰显其效果。”
    “是啊。”皇后应许着，“本宫也觉得能靠近沈贵人身边还把毒下下去的人不多，想来越是跟沈贵人亲近之人越容易，既得信任，那沈贵人必定也不会提防，更不会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