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未卜先知的本事

    “所以你其实提前预知到家里要遭劫难？”
    莫筝将竹竿挑着野兔子放在路边，蹲在地上看着杨问。
    杨原本要屈膝坐下来，但莫筝用竹竿敲了敲，提醒：“男孩子不是这样坐的。”
    杨忙改换姿势，学着他的样子蹲下。
    “是。”她回答莫筝的话，用力吸口气，似乎这样才有力气回忆，“我跟母亲了，想让大家先逃走，但母亲不信我的话……”
    到这里停顿下，似乎犹豫什么。
    莫筝淡淡：“喂，还有什么秘密一起了吧，别一会儿想起一个。”
    杨回过神看向他，摇摇头。
    “不，不是，我是刚才想到。”她，眼泪在眼里打转，声音有些喃喃，“母亲不信我，也没有听我的话离开家，但她给我准备了马匹，仆从，在那些凶贼到来的时候，提前将我送出门……上一次……”
    她最后一句话有些含糊，莫筝没听清，问：“上一次什么？”
    杨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控制住，看着他：“我是，母亲很少让我出门，上一次还是我过生辰的时候。”
    莫筝哦了声，虽然不信她的话，但也没再问，只轻轻敲打竹竿，当有人路过时，吆喝一声“要不要野兔子？”
    然后接着问。
    “所以你也先预知到我的存在？”
    杨看他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你会救了我。”
    这样啊，莫筝有些恍然，怪不得总觉得这女孩儿看他时神情有一些古怪，原来是“认识”。
    莫筝手中的竹竿一挑，野兔子被挂起来，人也站起身向前走去。
    怎么着着又走了？他还是不信？杨有些急，又有些无奈，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太难以让人信服，但实在是没办法，这已经是最能让人相信的法了。
    “你看我以前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我却能算出你的名字。”她急急，眼泪啪嗒啪嗒下，“我难道算的不准么？难道你不叫阿声？”
    莫筝转头看她一眼，嗯了声：“算得准，我的确叫阿声。”
    杨泪眼朦胧看到他嘴角似乎弯了弯，这是，相信的笑，还是嘲笑？然后看到猎户少年继续向前走去。
    “那……”
    那他怎么还走啊？
    “不是你两天后官府会用假山贼来结案吗？”莫筝，回头看她，“我还没验证呢。”
    肯验证也就是信了，杨松口气，加快脚步跟上他：“好，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没谎。”
    ……
    ……
    从白马镇到鲁县并不远，但他们却走到天黑才进了城。
    因为杨走不动，莫筝不得不不时停下来等她，从一点莫筝可以确定，杨的确是个没出过门的娇姐。
    还好在路上遇到个好心的牛车老汉，莫筝了些好话，让杨坐上去搭车，否则他们只怕天黑也走不到。
    不过，天黑之前是到了县城，但又面临新的问题。
    坐在街边歇脚，看着在上马石上的几个孩童玩耍，莫筝和杨的视线不由自主在孩童们手里拿着的蒸饼上。
    杨的肚子还咕咕叫几声。
    莫筝还好，肚子没叫，但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或许是两人的视线太过于赤裸裸，几个孩童忙抱紧蒸饼跑了。
    莫筝吐口气，看杨：“姐，你有钱吗？”
    杨苦笑：“我家的确有钱，但我是半夜逃出来，什么都没有带。”
    钱没有，甚至连首饰都没有。
    她看猎户少年，眼神期待：“你身手这么厉害，猎物一定很多，那……”
    很有钱吧？
    莫筝将不知道哪一次蹲在路边等杨缓和脚痛时候揪下来的枯草，从嘴里吐出来：“姐，我是个孤儿，今天饿了今天打猎换钱吃饱，明天饿了明天再，哪里有多余的钱？”
    杨叹口气，看着他手里的野兔子。
    猎物倒是有，但现在天黑了，集市散了，也没地方售卖。
    再了，两只野兔子能卖几个钱？够吃一顿饭吗？还有，今晚住哪里啊？客栈都很贵的。
    杨看着莫筝，眼神无助，她从未面临过衣食住行的问题。
    莫筝似是不忍被她这种眼神看着，站起来将野兔子拎起：“走吧，去用它们换口饭吃换个地方睡觉。”
    怎么换？杨不解，忙跟上他。
    ……
    ……
    鲁县县城不算，城中有一道旱桥，夜色降临，街上人群散去，旱桥下倒是燃着火光，人声嘈杂。
    篝火上两只野兔不时被转动，油脂滴溅起火光，也让香气四溢，围着的乞丐们纷纷咽口水，恨不得立刻拿来就吃。
    “去去去，别抢。”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乞丐摆着手中的棍子。
    “每个人都能吃一口，吃完了，还能啃骨头。”
    罢看向身边坐着的两个少年。
    瞎了的一只眼在杨身上扫过，停留在莫筝身上。
    “多谢你了善心哥，施舍我们肉吃。”他笑呵呵道谢。
    莫筝含笑拱拱手：“是我们兄弟两人要多谢老丈收留。”
    杨缩在莫筝身旁头也不敢抬，听着莫筝跟乞丐们谈笑风生……
    她没想到原来还能跟乞丐换饭吃换地方住，她不上自己现在什么心情，正恍惚间，听到老乞丐热情地招呼。
    “先给客人一碗热汤。”
    然后就有乞丐将两个破着口子的碗递过来，夜色跳动的篝火下，黑乎乎的汤水，其中还飘着几片菜叶子。
    杨身形再次一缩，而身边的莫筝已经接过，大口喝起来。
    再看其他的乞丐们，连碗都没有，守着一个木桶，用勺子你争我抢地舀着喝。
    “你不喝吗？”端着破碗的乞丐有些着急，看着那边争抢的同伴，去晚了就喝不到了。
    杨本想不喝，但肚子实在不争气，她只能伸手接过来，凑近了看碗里的汤，似乎能闻到散发的馊味……
    杨忍不住干呕，手里的碗要掉下来，旁边莫筝及时接过。
    “等一会儿吃肉吧。”他，停顿下，“再给你找些干净的热水。”
    罢要将破碗里的汤喝掉，但杨伸手抓住。
    篝火照耀下，女孩儿抬手在脸上一擦，混杂着草木灰眼泪泥土的脸更加斑驳。
    “不用。”杨，“喝这个就行。”
    她现在不是什么娇姐，她现在要活命，要什么都敢，都能做。
    罢仰头闭眼将破碗里的汤水喝了下去。
    莫筝薄薄的嘴唇微微弯了弯，旋即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