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意义

    “他们都怎么了？”迟默问道。
    “基因筛查的时候有明显的缺陷。”路一则说到。
    “这倒是看不出来。”那些孩子们乍一看什么问题也没有。
    “本来就是概率问题，但没人愿意赌。”有缺陷不一定会出问题，但概率会比那些正常的孩子们大，没人去赌他们的未来，他们理所应当的被放弃。
    “他们的父母呢，也不管吗？”迟默问。一般这种情况，不放弃的只有父母。但在这种情况下，养活自己都困难，找理由放弃一个人太容易了。
    路一则摇了摇头：“孩子总能再生。”
    迟默沉默了一会，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实情的话，你们的做法毫无意义。”
    路一则停下手中的工作：“你也觉得我们不该这么做吗？”
    “不是不应该，是没有意义。即使你真的赌赢了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未来也不在你这。你们明知道其他聚集点里一贯的做法是什么，你在把他们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即使他们有朝一日能在那些地方找到一席之地，结果也不过是变成其中的一员，想要融入某个地方，就要遵守某个地方的规则。大众规则之下，也不过是和现在一样。
    路一则突然沉默了，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极光变幻无常，地上会发光的野草随风摇曳，好像置身瑰丽的画卷里。
    “当时没想那么多，也就求个问心无愧吧。”路一则眨了眨眼睛说。
    “愧疚是人自己的主观意识，你不觉得愧疚就不会有这个情绪。为什么会因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产生这种情绪呢？”
    “什么？”路一则略带错愕的看向迟默，她这话像极了那些说风凉话的人，但语气又像是单纯的发问，好像是真的不能理解这个问题。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我的那个朋友挺像的，应该能聊到一起去。”迟默垂下眼帘，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无处可去才把自己拉到这来的吧，那误会可就大了。
    “是吗，那还真巧。”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外面再多待一会。”她淡淡的说道。
    “哦，好，那我先下去了，你记得早点休息。”路一则洗了把手，看了一眼迟默，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就默默地走下楼梯。
    迟默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地方坐下，蜷缩着腿，抬头看着天空。自然的就是和人造的不一样，好像怎么也看不腻。
    听说之前的天空是很少能看见这些极光的，后来太阳风暴加剧，地球上才能处处看见这些美丽又危险的东西。
    为什么总是有人会违背趋利避害的天性，去做那些明知道得不到回报的事呢，明明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来以为自己再回来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结果就像是旅游一样，内心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时间还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地下室，路一则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在这个没有电没有娱乐活动的地方，晚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吃饭睡觉。崔致见周围都没动静了，悄悄起身叫醒章平，瞥了一眼门口，章平立刻会意，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那新来的一直没回来。”章平说道，“有没有觉得她怪怪的？”
    “是有一点，不过还好。”崔致摸着下巴，眼神瞥向窗户边，看见迟默正出神的看着天空，不由得挑了挑眉，“她这干嘛呢？”
    “谁知道。路一则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人就敢这么带回来，现在睡得还比谁都死。”
    “他心大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了，新的物资点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我总觉得我们还得留个人盯她几天。”
    崔致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还是算了，路一则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这什么也没有，谁想不开来咱这兴风作浪，说不定真是来这蹭饭的。一个人出去找物资太危险了。”
    “你见哪个蹭饭的人像她这么淡定的，不管咱们问什么，她高兴不高兴，都是一个表情一个语调。万一是在哪惹上了什么麻烦事，出来躲事的呢？”
    崔致张嘴无声的哦了下：“对对对，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听路一则说她身上还有营养剂，那玩意我就在实验室里看见过一次，根本不可能是哪个物资点找到的。”
    “所以这几天，周围得盯的紧点。那些人都什么手段，咱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那要不直接把她赶走，一劳永逸。”
    “可别，让楼底下那姓路的知道又得念经了。”章平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立马摇了摇头。
    “直接和他说这妹子可能是惹事了……算了当我没说。”要是让他知道，说不定更得把人留下了。
    迟默倚着墙，茫然的看着外面，微风从缝隙中溜过，带着些许的冷意。尽管地下能模拟出早晚日月，春夏秋冬，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真实的风和她过去感受到的到底是不一样。
    身后有窸窣的响动，她知道是有人醒了在监视她。他们或许没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已经暴露了，又或许是主动暴露试探自己的，反正这种试探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无所谓。不止他们睡不着觉，自己也睡不着，在他们怀疑她的同时，她也不放心他们。
    也不知道地下的人都在干什么，这时候，应该在睡觉吧。只可惜时间仓促，有太多的东西还没有找到答案。
    郑朔和闫恺的过去，周骐的最终目的，他们的计划，自己通通都没搞清楚。从林哲嘴里听说周骐和林海源的关系的时候，自己还吓了一跳。那他接触自己和林哲的目的，就要重新审视。而且，他为什么要假死，然后改头换面的再回来，林海源又为什么要收养林哲。
    林哲走了，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吗？林哲的资源都是建立在林海源的关系网上，即使有跳出这张网的，看起来也都是无关紧要的，或者是一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